婚姻期间的股权怎么分？律师讲清婚内分割与离婚分割

　　接待咨询时经常被问到一个问题：我们还没离婚，能不能先把对方名下的公司股权分一部分出来?也有人反过来问：婚姻期间取得的股权，离婚时到底怎么算?这两个问题指向的其实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场景，法律给出的答案差别很大。一个是婚内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一个解除婚姻关系的同时清算共同财产，混在一起谈，很容易在错误的时间提出错误的请求，白花诉讼费还耽误取证时机。下面把这两个场景的适用条件、操作路径和实务要点讲清楚。

　　一、两个场景先分清：婚内分割与离婚分割

　　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分割，法律上分成两条完全不同的轨道。

　　第一条轨道是婚内分割，也就是不解除婚姻关系，只请求法院把夫妻共同财产中的某一部分先行分出来。这是例外情形，法律设定了严格的适用条件，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六条。

　　第二条轨道是离婚时的财产分割，也就是在解除婚姻关系的同时清算夫妻共同财产，依据是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七条。这是绝大多数股权纠纷发生的场景。

　　把两条轨道搞混，常见的后果有两种。一种是条件还不具备就去起诉婚内分割，被法院驳回，白走一趟程序。另一种是明明对方正在低价转让股权、把公司利润往外转，情况已经很紧急，却一直等离婚诉讼立案后才主张，错过了最好的保全时机，等判决下来股权早就转到别人名下了。

　　所以遇到对方名下有公司的情况，第一件事不是着急起诉，而是先判断：现在处在哪个阶段，对方的处分行为是否已经达到了法律规定的紧急程度。

　　二、婚内分割必须满足法定条件，不是想分就能分

　　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六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下列两种情形之一的，一方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分割共同财产：一是一方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等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的行为;二是一方负有法定扶养义务的人患重大疾病需要医治，另一方不同意支付相关医疗费用。

　　落到股权上，最常见的适用是第一种情形。配偶正在把公司股权低价转让给亲属、把公司利润通过关联交易转移到另一家公司、虚构公司债务把账面做成亏损，这些行为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的，另一方可以不等离婚，直接起诉请求婚内分割共同财产，先把属于自己的份额固定下来。

　　走这条路有两个限制必须提前明白。第一，证明标准并不低，要证明对方的处分行为达到了严重损害共同财产利益的程度。正常的经营决策分歧、市场竞争导致的正常亏损、有真实交易背景的商业转让，都不构成这一条所说的严重损害。第二，即便拿到婚内分割的判决，确定下来的也只是财产份额，涉及公司股权的部分仍然受公司法规则约束，需要保障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还要推动公司办理相应的名册和登记变更，不是一纸判决就能直接变成股东。

　　第二种情形在股权案件里相对少见，但如果一方把公司分红、投资收益全部攥在手里，家里有对其负有法定扶养义务的人患重病急需治疗费而拒不支付，同样可以作为请求婚内分割的依据。

　　要特别提醒的是，婚内分割是例外而非常态。如果只是担心对方将来可能转移财产，但对方目前还没有实际损害行为，法院一般不会支持提前分割。这种情况下更实用的做法是提前把夫妻财产约定做好，依据是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五条，双方可以书面约定婚前财产、婚后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者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优先于法定规则，把股权归属和收益分配提前写清楚，比事后打官司要省心得多。

　　三、离婚时股权分割的完整逻辑链条

　　离婚时处理股权，思路可以拆成四步，顺序不能颠倒。

　　第一步，判断股权的性质。按照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投资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按照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三条，一方的婚前财产、遗嘱或者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一方的财产属于个人财产。婚后用共同财产出资设立或者受让的股权，不论登记在谁名下，原则上都是共同财产;婚前取得的股权本身属于个人财产，不参与分割。

　　第二步，区分股权和公司资产。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公司名下的厂房、办公楼、设备、账户资金属于公司财产，不是股东个人财产。离婚时可以分割的是对方持有的股权本身以及已经确定分配的分红，不是公司资产。这一点必须先划清，否则诉讼请求从方向就是错的。

　　第三步，确定股权价值。这不是看营业执照上的注册资本，而是要通过审计和评估，结合公司净资产、近年盈利状况、核心资产、无形资产等因素确定真实价值。

　　第四步，选择分割方式。由持股方继续持有并给对方折价补偿、双方分割持股比例、拍卖变卖后分价款，三条路各有适用场景，后面细说。

　　四、婚前股权婚后增值，要区分两类增值

　　这是决定补偿数额高低的关键，也是很多人算错的地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夫妻一方个人财产在婚后产生的收益，除孳息和自然增值外，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

　　套到股权上，规则如下。婚前已经持有的股权，股权本身归个人，不能要求分割股权本身。婚后公司规模扩大、增设门店、追加投入、开拓新客户带来的股权增值，属于主动经营增值，是夫妻共同财产，可以主张分割。纯粹因为行业景气、市场整体估值上涨带来的升值，属于自然增值，仍归原股东个人。实践中需要通过审计把两类增值拆开，不能笼统地说婚前股权婚后涨了都要分、或者都不分。

　　同样是以共同财产出资的股权，就没有这个问题，股权对应的全部价值都属于共同财产，按共同财产的分割规则处理。

　　五、公司法层面的规则不能忽略

　　股权分割横跨婚姻家事和公司法两个领域，只盯着民法典是不够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了公司独立法人财产权、股东转让股权的程序和股东名册变更的效力，这些规则直接决定分割方案能不能落地。

　　按照二零二三年修订的公司法，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将转让的数量、价格、支付方式和期限等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其他股东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权;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股东转让股权的，应当书面通知公司，请求变更股东名册，受让人自记载于股东名册时起，可以向公司主张行使股东权利。

　　这意味着，离婚案件中即便判决把一部分股权分给配偶，配偶要真正成为股东，还得走完通知其他股东、保障优先购买权、修改章程和股东名册、办理变更登记这套流程。判决只是起点，不是终点。

　　需要注意的是，婚姻家庭编解释一第七十三条仍然保留了过去"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的表述，而修订后的公司法已经取消了这一前置要求，只保留优先购买权。两者存在衔接问题，实践中应以修订后的公司法规则为准，同时关注当地法院的把握尺度。

　　六、股权价值怎么算，别被低价忽悠

　　股权价值认定是争议最集中、也最容易吃亏的一环。核算途径有三个层级。双方对公司情况都熟悉的，可以协商定价;分歧不大的，可以参照近三年财务报表和净资产情况确定;争议大的，一定要申请司法评估，由专业机构综合净资产、盈利能力、核心资产、无形资产、未来收益等因素给出公允价值。评估时要申请法院调取公司完整的财务账册、银行流水、纳税记录和业务合同，不能只用对方提交的一份报表。

　　几个容易漏掉的因素：一是应收账款和其他应收款，这些都是公司资产，要算进股权价值;二是商标、专利、资质、客户资源等无形资产，有价值但不能只看有形资产;三是已经作出分红决议但还没发放的利润，属于确定的共同收益，可以单独主张;四是未实缴的出资额，计算价值时要扣除未来需要实缴的义务，谁取得股权谁承担后续实缴责任。

　　如果发现对方通过做假账、虚构债务、转移利润压低股权价值，可以依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二条的规定主张对方少分或者不分财产。

　　七、办案实践中典型情形归纳

　　以下案例均已作脱敏处理，仅用于说明法律适用，不指向任何具体个案，案件均由北京浩云律师事务所东城总部核心团队承办。

　　第一类是婚内先分割财产防止股权流失。某案件中男方在提出离婚前就开始把公司利润通过关联交易转到亲属控制的企业，并以低价对外转让部分股权，女方尚未起诉离婚。团队依据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的情形，协助女方在婚内先请求分割共同财产，同步申请财产保全冻结相关股权，最终部分转让被认定无效，相关权益纳入夫妻共同财产处理，为后续离婚分割打下了基础。

　　第二类是婚后共同出资设立的公司股权分割。某案件中男方婚后用夫妻共同存款出资设立公司并持股百分之百，离婚时主张公司是自己经营的、股权属于个人财产，只同意把当初出资款的一半给女方。团队申请司法审计，调取近三年财务账册，查明公司真实净资产远高于注册资本。最终法院认定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判决股权归男方，由男方按评估价值向女方支付折价款。

　　第三类是婚前股权婚后经营增值的拆分。某案件中男方婚前持有一家公司多数股权，婚姻存续十余年间持续经营，公司估值大幅上升。团队委托审计把婚前股权价值、市场因素带来的自然增值和婚后主动经营带来的增值分别核算，最终婚前价值和自然增值归男方个人，主动经营增值部分作为共同财产分割。

　　第四类是公司资产被错误主张后的纠偏。某案件中女方起诉时直接要求分割对方公司名下的厂房和账户资金，团队向法院释明公司财产独立的规则，转而申请调取持股情况并申请股权评估，最终按股权价值判决对方支付折价款，避免了请求被整体驳回。

　　八、律师服务咨询

　　婚姻期间的股权处理，难点集中在两处。一是时间点的判断，什么情况下可以婚内分割、什么情况下应当等离婚时一并处理，选错节点会直接影响结果;二是不参与经营的一方信息不对称，既查不清对方名下有多少股权，也看不清公司真实值多少钱。北京浩云律师事务所东城总部核心团队长期办理离婚涉公司股权案件，可以协助当事人判断适用婚内分割还是离婚分割，排查对方名下及关联人员代持的股权线索，申请调查令调取工商档案、财务账册和交易流水，申请司法审计与股权评估还原真实价值，对恶意转让、虚构债务、转移利润的行为主张无效并追究少分责任，同时按公司法要求履行对其他股东的通知程序、争取优先购买权的书面放弃意见，判决后协助办理股东名册变更、工商变更登记或者强制执行折价款。涉及公司股权的案件，建议在动诉之前先把方案设计好。

　　九、常见问题解答

　　问：还没离婚，能先把对方的股权分一半出来吗?

　　答：只有在对方存在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共同债务等严重损害共同财产利益的行为，或者负有法定扶养义务的人患重大疾病需要治疗而对方拒付医疗费这两种情形下，才可以请求婚内分割。没有实际损害行为，只是担心将来出问题，法院一般不支持。

　　问：对方在婚内就把股权低价转给了亲戚，我只能等离婚再处理吗?

　　答：不必等。这种情况属于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的典型情形，可以依法请求婚内分割共同财产，同时申请保全，并主张该低价关联转让行为无效。

　　问：婚前开的公司，婚后赚的钱我能不能分?

　　答：婚后因为主动经营产生的股权增值和已经确定分配的分红，属于生产经营收益，是夫妻共同财产，可以要求分割;但股权本身属于对方的婚前个人财产，不能要求分割股权本身。

　　问：他说公司一直亏，股权不值钱，怎么办?

　　答：可以申请法院调取公司财务账册、纳税记录和银行流水，通过司法审计核实真实经营状况。查实存在做假账、虚构债务、转移利润的，可以主张对方少分或者不分财产。

　　问：股权登记在他一个人名下，是不是就和我无关?

　　答：不是。只要是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取得的股权，不论登记在谁名下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名字不改变财产性质。

　　问：判决把股权分给我了，公司不给办变更登记怎么办?

　　答：可以凭生效判决要求公司修改股东名册并办理变更登记;公司拒绝或者在合理期限内不答复的，可以依法提起诉讼，或者申请强制执行。

　　问：股权对应的注册资本是认缴的，这部分怎么算?

　　答：计算股权价值时要扣除尚未实缴部分对应的出资义务，一般判决由取得股权的一方承担后续实缴责任，另一方按扣除后的净值取得补偿。

　　问：夫妻能不能提前把股权归属约定清楚?

　　答：可以。双方可以书面约定婚前财产、婚后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者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优先于法定分割规则。约定要写清具体财产范围和归属，避免日后争议。